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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园地  

【民警原创】光

发布时间:2018-12-13

 

    “夜半三更呦,盼天明”,守候在黑暗中的人,很多都习惯用光来计算时间。那时候我跟着奶奶住,家里老屋的窗户,是用白纸糊的。早晨我赖床时,奶奶会一遍遍唤着我的乳名叫我,我问她:“才几点,该起了嘛?”她笃定地看一眼呈现暗蓝色的窗户纸,说:“五点半了,起来吃饭,赶到学校六点半,差不多。”

    中午的阳光登堂入室,地上有一个长方形的光,在慢慢地行走着,当这块光走在房间的正中时,奶奶停下手中的活,说“该给我的大孙女儿做晌午饭咯。”边说,边走到灶台前忙开了。

    黄昏时的光线把梨树的影子在院子拉得很长,当她看到梨树的影子倒向东边花椒树时,她会问我作业写完没有,还有多少,因为“一会儿晚饭就做好了。”奶奶不用看钟表,她用光来指挥着一天。

    光也能让花草告诉时间。牵牛花立秋后盛开,有一种是蓝色的,日本俳句形容是“深渊色”,是想形容那种蓝色的纯净,可以淹没一个人。晨跑的人,若是一出门能碰巧看到牵牛,一定会感受到她们在晨雾中的纤弱与豪情。待晨跑回来,吃了饭,准备去上班的时候,牵牛花也开始褪色了。她们会变成一种紫色,好像之前的蓝被太阳吸掉了。大概上午十点半,她像从舞台上走下来的演员似的,一刻也不愿带妆了,连紫花瓣也开始收拢,满满的就皱在了一起。难怪她们被叫做“朝颜花”。与之相对应的,花朵在傍晚至黎明前那段时间开放的,是“晚饭花”和“月光花”。你方唱罢我登场,在温和又散漫的黄昏之下,她们总能让晚饭后散步的人不经意看到,随后惊喜赞美。就像汪曾祺写的:看到晚饭花,我就觉得一天的酷暑过去了,凉意暗暗地从草丛里生了出来,身上的痱子也不痒了,很舒服;有时也会想到又过了一天,小小年纪,也感到一点惆怅,很淡很淡的惆怅。

    除了自然界的光,屋子里的灯光也是有时间标志的。像这样的冬日,家家户户的房子,大概都是在傍晚五点至五点半左右就都亮了起来。我们每每巡逻至小区,看着人影在房间里走动,那光线带着家的温暖,让人心安。黑暗里的人都向往着这样的灯光,向往着灯光下能有人永远地等待着自己。

    然而,黑下来的世界,注定像深海之下的水流一样不稳定,越到深夜,越逼近黎明,就越有着涌动的漩涡。没关系,刺破这黑暗的,还有警车的灯光,它的红蓝爆闪灯给人们的抚慰,是从眼睛直抵内心。而说到眼睛,我敢说没有谁的眼睛比警察还有光,不信你仔细观察,长年与黑暗、罪恶交手的他们,早就把对美好的向往都凝固在了灵魂里,这使他们的眼睛如琥珀般透明而温暖,即使风雨飘摇的冬夜,也目光如炬、坚定不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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